第三部
(1)
我一脑门虚汗。钢蛋儿扶我进了屋。
我坐炕沿儿上,抬手擦汗。
正这会儿,有人走进院。没瞅见人先听见骂:「趁我不在、给东西搬走了!
妈啦巴子我削死她!」
哎妈呀怕啥来啥。是大伯哥。我这汗又出来了,赶紧再擦。
大伯哥气鼓鼓进了屋,瞅我这难受样儿,脚一下钉那儿。
钢蛋儿问:「我嫂又咋咧?」
大伯哥说:「没……不是,你俩咋了?小脸煞白。掐呐?」
我怕死了,说:「哥,我有情况儿啦。」声跟哭似的。
大伯哥一屁股坐炕上说:「这喜事儿啊。」
我心揪嗓子眼儿,生怕这哥儿俩唠嗑儿。
钢蛋儿颤声说:「是啊,我高兴啊。我高兴。对了,我嫂那会儿都吃啥?」
大伯哥说:「萝卜汤呗。」
钢蛋儿问:「咋整?」
大伯哥说:「就大棒骨头砸碎,小火熬,完了给白萝卜lēng[扔]里咕
嘟。她老爱喝了。」
钢蛋儿抬脚就往外走。
大伯哥说:「我去买吧。」
钢蛋儿说:「不用。」
我对钢蛋儿说:「不急。你先吃完饭。」
钢蛋儿已经出去了。
(2)
瞅钢蛋儿出了院子,大伯哥一把抱住我。我使劲挣,挣不开。大伯哥像黑瞎
子死死圈住我。
我卯足劲说:「不行。」
大伯哥说:「我想你。」
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力,都被这仨字卸掉。
我软软说:「哥你别这样。也别再来找我。」
他亲我脸说:「你不想我?」
我躲他嘴说:「我先头就说,只要我有了,咱就断。你答应过的。」
他急慌慌解我裤子说:「我是答应过,可想你想得火烧屁股啥都干不下去。
快,趁这会儿来得及。咱赶紧的。」
我夹紧腿:「不成。你别这样儿。」
他抽冷子一把掐住我脖子、瞪眼珠子说:「咋翻脸不认人?过河就拆桥?」
他咋这样儿?激头白脸,眼神老吓了。想起大嫂说的话,我又急又怕,尿裤
子了。
他裤子扒一半、把我按弯腰,一声不吭就杵进来了。
钢蛋儿随时能进来。我全慌了,又不敢叫。
他搁后头揪我头发,一边狠肏我、一边恶声恶气问:「骚东西,想我没?」
我说想。一方面,好久没这事儿了,我还真想。另一方面,我盼着他赶紧完
事儿。
他得寸进尺问:「哪儿想我?」
我说:「心里想。」
他说:「还哪儿?」
我说:「肉里想。」
他说:「你蒙我。」
我说:「不蒙你。」
他说:「贱玩意儿,骚东西,我今天肏死你。」
他搁我后头撞钟,一下是一下,不急不慌。
我说:「你快、快、快。」
他啪啪揍我屁股蛋儿说:「好容易吃回肉,着啥急?」
我一边挨肏一边竖着耳朵听院里动静。
我说:「嗯好舒坦。快点、别停。」
他说:「把心搁好。他回不来。瞅瞅你下头这水,真是个欠肏的货。」
我说:「对、我欠肏。快出吧。出啊。求你了。」
他说:「骚玩意儿。叫大。」
我说:「大,你快出吧,啊?」
他说:「大出不来,想整你屁眼儿。」
我说:「大整吧。」
他抽出鸡巴,杵进我屁眼儿。
活这么大,我没这么怕过。这么下去,等钢蛋儿回来,非出人命不可。
屁眼儿被鸡巴杵着,感觉老怪了。可能我真骚吧,加上怕,愣被他整彪了。
(彪=狂乱、疯掉、傻了、高潮)
冷不丁脑袋一麻一热,我啥都瞅不见了,光记得下头一下下抽。
活过来觉得他压我后背上,揪我头发拱我屁股。这回揪得凶,薅下一大把。
他刚射完,我赶紧说:「快起来。」
他不动,嘴贴我耳朵喘,那气儿捯得,跟要死似的。
大伯哥缠上我啦。这往后咋整?怪谁也没用啊。当初是我死乞白咧自找的。
现在马后炮也不赶趟啦。我一着急,抽嗒起来。
他瞅我哭,这才起来。我俩一边提裤子一边瞅院里,整个一偷奸。
他拿手擦我脸。我一巴掌打开。他愣那儿。
我说:「哥,咱不能这样儿了。」
他说:「我知道。可我管不住自己。」
我说:「你帮我揣上了,我谢谢你。可你再也不能这样儿了。」
他说:「我明白,可一瞅见你,我就变牲口了。方才你又彪了。你也舒坦,
对不?嘿嘿,我知道。」
我说:「我跟你这是最后一回。咱必须断。」
他说:「我不介。再说了,就算我断,你断得了吗?你骚起来就不难受?」
我说:「我难受我忍着。」
他乐了,说:「别装屄、装屄遭雷劈。告儿我钢蛋儿啥时候再出去送货?」
我说:「哥,你别想了。」
他说:「我就不!」
我说:「成。那你跟我唠会儿嗑。我问你,孩儿他爷爷咋出的事儿?」
他一愣:「咋想起问这?」
我说:「咋出的事儿?」
他说:「听他们说,那天真邪了,那棵树偏偏朝我大砸过去。我大横着跑。
那树撵着砸。结果,唉。到今天我都想不通,那树咋还能转着弯瞄人?」
我问:「那孩儿他奶奶临走前,跟你最后说的啥?」
他说:「你今儿是咋啦?神叨叨的。」
我说:「我怀了你的种,想多了解你呗。告诉我。」
他想了想说:「跟我最后说的是,『提防你媳妇儿、她没安好心』。」
我说:「我嫂那会儿还没摔呢,就没安好心?」
他说:「嗯呐,她把我妈活活气死的。我回家一瞅,家里空一半你知道不?
她就这么一人。我没冤枉她吧?我正想甩了她呢。这下好下嘴啦。」
我有点儿吃惊。大伯哥对自己媳妇都这么狼,对我只会更狠。我心有点凉。
我说:「我嫂给你生了娃,你真忍心丢了她?」
他说:「那当然。甩了那疯子、幸福咱俩蚁儿。」
我说:「哥你别再惦记那事儿了。我说真的。我现在有了。咱必须得断!」
正这会儿,钢蛋儿走进来,手里拎俩袋子,鼓鼓囊囊。
我接过袋子说:「快歇会儿吧。让你跑一趟,难为你了。我给热菜去。」
大伯哥拿眼睛一剜一剜瞟钢蛋儿。
钢蛋儿坐凳子上木木磕磕说:「甭热。哥咱整两盅。」
大伯哥说:「别。」
钢蛋儿问:「咋?这喜事啊。」
大伯哥说:「这种事儿有讲儿。得闷着点儿。煽呼大了许就掉了。」
钢蛋儿说:「哟。还啥讲儿?」
大伯哥说:「女的一揣上,你就甭惦记跟她讲道理。女的这会儿不讲理。你
得哄着。啥啥都得顺着,别让[她]生气。」
钢蛋儿说:「啊?我这还不够顺着她?」
大伯哥说:「嘿。你这才到哪站呀?」
正这会儿,我屁眼儿冷不丁流出一股庺,热乎乎,贴卡吧裆上。我魂都吓飞
了,觉得谁都能瞅出来。贼似的偷偷瞥那哥儿俩。那俩面无表情唠嗑。
我是这哥儿俩的女人,下头俩眼儿都湿乎乎、刚被肏过。
(3)
等大伯哥走了,我赶紧上茅房,脱裤子一瞅,裤衩上一大滩,黏糊糊,黄黄
的。
擦半天擦干净,回来归置屋子。钢蛋儿啥也没问。屋里静得要人命。
我不舒坦。屋里不对头,像有一大木橛子横屋里头,一会儿对着我、一会儿
瞄着他。
天黑,上炕。他躺那儿挺尸。我也不动。他一直不言语。我也没言语。僵持
半晌。
我知他没睡着,可他就是不吭声。我最恨他这蔫脾气。
深吸一大口气,我说:「你有后了。」
他还不吭声儿。
我说:「我又跟死人说话呐?」
他闷声儿说:「睡吧。」
我摸他肉条骚蛋。都软了呼拉的,没法跟他哥比。
他给我手拿开,还是没声儿。
我说:「抱抱我呗。」
他不动。怪没劲的。
我不再言语,可睡不着。大伯哥到底啥人?跟我婆婆有那事儿没?
我嫂到底脑袋坏没坏?林子里那俩坟是谁刨的?
屋里的沉闷快把人憋屈死了。
想起大伯哥抽我屁股、薅我头发整我,我下头呼悠一热。
掏一把。水淋淋。
肉里头痒啊,痒得钻心。
我偷偷把右手塞俩腿中间,像饭碗似的扣屄上。
手指头悄悄顶住洞口。本来想杀痒,结果洞口太滑溜,一下滑进去了。
钢蛋儿躺我旁边。我咬着被子,不敢大动。
(4)
半夜,喘不上气,感觉有一长毛怪压我身上,还掐我脖子。我想喊,可出不
来声儿。我想动,可动不了。
猛睁开眼,一瞅还黑,钢蛋儿趴我身上瞅着我,手正抠我下头。
他瞅我醒了,朝我一呲牙,说:「你找的谁?」
我说:「你说过的你不问。」
他说:「废话。你是我媳妇。我稀罕你我才问你。你找的谁?说!」
我死死咬牙闭着嘴。
他摇晃我,还问:「到底谁干的?啊?」
我说:「困着呢。让我睡觉。」
他说:「你找的谁?啊?整过几回?说话。」
我烦死了,轮出手跟他挣,可巧,手抽他脸巴子上。他松开我,没声儿了。
想想,他也怪倒霉的。我背着他找旁的人、叫人杵了屄;他出去给买萝卜,
我还抽他。我太狠了吧。可这事儿不像旁的。我死也不能松口。
我说:「先前可你提的,让我上外头找、和内男的好也成。这都你说的。吣
出来咋还往回吸溜啊?」
他说:「我心里不得劲儿。」
我问:「你说好你不问的。玩儿人呐?让我出去找、现在又反悔。还有好人
走的道儿吗?」
(5)
第二天晌午,钢蛋儿拿上家伙出门。
我问:「干哈去?」
他说:「进山打野兔子,黑了回来。」
他走出院子。我归置屋子。
没过多会儿,他冷不丁回来,搁屋里到处踅摸。
我说:「忘带啥啦?」
他说:「没啥。改主意了。不去了。」
我这才明白,他是给我下套,抽冷子回来捉奸。这还算是大老爷们儿啊?这
往后日子还咋过?
我再次提出回娘家。他还是不答应。
(6)
夜里,睡着睡着,冷不丁一股风扫我脸上。
我还寻思,窗户漏啦?不能啊。
一会儿呼!又一股风扫我脸上,这回风更硬了。
我睁开眼睛,妈呀天都亮啦。钢蛋儿没在炕上。他啥时起的?我咋不知道?
瞅瞅屋门,半敞着。这钢蛋儿咋回事儿?出去也不带上门?我起来下炕过去
掩上门,回来叠好被伙。
「呼!」又一股风。我扭头,瞅屋门又敞开了,风往屋里直灌。
啥情况儿啊?我过去推开屋门,瞅瞅院子,院里没人呐。
院门开半拉。冷不丁瞅见大伯哥在院门外一闪,不见了。
我高兴坏了。他找我?我想都没想,出了院门。
大伯哥在头里走,一下进林子了。我赶紧撵上去。他要干啥?咋不跟我说话
呢?
正寻思着,大伯哥忽然站下不动了,后背朝着我。我冲过去,抱住他,嘴里
说:「我想你大鸡巴了。麻利儿肏我。」
抱着他、摸着他身子,老粗糙,树皮似的。一瞅怀里没人,抱的是一棵树。
再瞅,树干上头有好些正字,最后头多了一个字,不是我刻的。
记得有个乂,像凶不是凶。
写的啥玩意儿?忽然瞅不清了。我急、我气、我揉眼睛,睁开眼,瞅钢蛋儿
歪炕上,正拿眼睛盯着我。
钢蛋儿说:「你上医院查查去吧。你彪啦。」
我说:「不兴埋汰人啊。谁彪啦?」
他说:「你呗。大半夜虎个脸起来叠被,完还出门。」
我说:「我大半夜出院子?你扯呐?」
他说:「错不了。你直挺挺就出院子了,眼都没睁开。我没敢言语,光瞅着
你。」
我说:「我上哪啦?」
他说:「我正要问你呐。你大半夜上哪啦?」
我说:「我哪记得?你没跟着我?」
他说:「正鬼呲牙,我才不出去。」(鬼呲牙:黎明前最冷时刻)
我说:「我出去多久?」
他说:「没多长。回来又闷头睡,一边睡一边还念叨肏我肏我。你自己说你
是不是中邪了?」
我吓坏了。一直怕说梦话说出大伯哥。怕啥来啥。我在纸里玩儿火。现在眼
瞅要露馅了。
(7)
钢蛋儿出去送货。
我瞅瞅院门外,没人。院门开半拉。和梦里一模一样。
梦里瞅的那到底啥字?我想进那林子弄清楚。不进去瞅一眼,心里不踏实。
我掖好小刀,一人出了院门。来到林子里,四周静悄悄。冷不丁撞了一团蜘
蛛网。呸呸!这晦气!
找到大伯树,我心揪起来。瞅见那串字,我的心抽了。
最后的正字后头多了一个字:杀。
(8)
我提了点心,又来到死奶奶家。
死奶奶问:「钢蛋儿好啦?」
我说:「嗯呐,好了。上回真谢谢您。」
死奶奶问:「嗨,咱娘儿俩客气啥?」
我说:「奶奶,如果一个事儿,俩人说得满拧,您说该听谁的?」
死奶奶说:「可能俩人说的全不对。鸡一嘴鸭一嘴,你还都信?」
我说:「我嫂子有病没病?」
死奶奶反问我:「这世上谁没病?」
我说:「奶奶,您是咱屯老人,您还记得我公婆咋死的吧?」
死奶奶说:「天灵灵地灵灵,我只说生不说死。咱都看好眼前,好好活。」
我说:「可这事儿我不整明白,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,我活得闹心。」
死奶奶说:「得了鸡就准丢鸭,得了芝麻就拿不了瓜。你不为鸡闹心你就为
鸭闹心。只要活着就闹心。想不闹心只有一条道儿。」
我觉得有道理,又好像瞅见一团冷雾朝我飘过来。
我说:「可我家邪门事儿太多了。我怕呀。我公婆埋哪儿我都不知道。从来
没人带我去拜。」
死奶奶说:「好吧,我告诉你。你公婆都是好人,咱屯里没坏人。」
我问:「那,老葛家三儿媳妇也是好人了?」
死奶奶说:「当然。只可惜好人不长命。她挑水不小心、掉河里淹死了。」
我说:「我听说是被人推进水里的。」
死奶奶说:「你关心得倒挺周全的。闺女,听我两句劝好么?」
我说:「您说。」
死奶奶说:「甭管遇见啥事儿,自己得有主心骨。祸从口出,少说多听。这
听也有讲儿,好些个话是假话,不能信。万事留个心眼儿。」
没错,我的缺点就是没主心骨。可真话假话咋区分?「好些个话是假话。」
那死奶奶说的话就都能信么?我脑子里问题越来越多,死奶奶还在往下说,越说
越快,泼不进水去。
死奶奶说:「甭信你的眼睛。你瞅见的不一定是真的。甭信人脑子。脑子里
的不一定是对的。别太好奇。有的事儿不必想。有的事儿不能问。问了对你不好
的。有朝一日等你知道答案,会觉得还不如不知道。别到处刨。这世上,啥东西
搁哪儿都有讲儿。你刨开等于坏了规矩。」
我说:「可那天我瞅见我公婆的坟叫人给刨了。」
死奶奶说:「你都没上过坟,你咋知道那是你公婆的坟?」
把我给问愣了。也是啊。没人跟我说过那俩坟是我公婆的坟啊。
死奶奶压低嗓音说:「离地三尺有神灵,刨人祖坟必短命。还有,你干的那
些事儿,也有人瞅着呢。」
我后背一皱、头皮麻了。谁瞅见的?咋瞅见的?神灵?我慌了神儿。
我一边往门口挪一边说:「我该走了。」
死奶奶说:「甭怕。我知道,你也是好人。可有时候,好人也干点儿脏事。
都这么过来的。没啥大不了的。」
(9)
路上,脑子里想起钢蛋儿的话:「警醒点儿,别让人瞅见。」我还是叫人给
瞅见了?
我不该来找死奶奶。今儿这趟我真不该来。
回去跟那个吃耗子的过生活?不。我不乐意。
去找大伯哥?我不敢。
我当初不该找大伯哥。我根本就不该嫁到蒺藜屯。现在咋整?
冷不丁一想,脚长我自己腿上啊。我跑!
一拐弯,我撒丫子朝西跑下去。快跑、快跑!我对自己说。我要离开这。我
要回娘家。
跑啊跑,跑得腿软、要吐,捯不上气、肺要炸了。
刚慢下来想喘口气,冷不丁一个影子斜着朝我撞过来。
蒺藜屯这地方荒,四周有麂子、狍子、兔子、狐狸,有野猪、豹子、老虎、
黑瞎子。
我一下被撂倒,心说完了!
(10)
「往哪跑?」听见声音。是钢蛋儿。
我睁眼一瞅,真是我男人。还不如叫野猪撞上呢。
我说:「我没跑。我要回娘家。」
他说:「早知道你没憋好主意。你们娘儿们就会使这招。我哥丢了女人,我
还能让你再跑了?娶你花我多少钱呢!给我起来。跟我回。」
被揪回屯里。
被锁进院子。
从此钢蛋儿不许我离开他半步。
接下去的日子,我越来越懒。每天根本睁不开眼、下不了炕。睡不够的觉、
吐不完的酸水儿。
那天我抽冷子特馋鱼,就跟钢蛋儿说想吃鱼。等钢蛋儿把鱼买回来、刮鳞开
膛收拾着,我闻那腥味儿,就跟掏我嗓子眼儿似的,一下就吐了,喷哪哪都是。
又过两天我忽然就想吃西瓜,想得哟,不吃不行,走来走去闹心。等钢蛋儿
把西瓜抱回来切开,我一闻,就跟屎一个味儿,当时就吐了一桌子。
我变得我自己都不太认得了。
(11)
这天,忽然有人进院。是大伯哥。我赶紧低下头。
听见钢蛋儿说:「哥,看紧她。她那天想跑来着。」
大伯哥冷笑着说:「你放心。」
钢蛋儿出院给人送货去了。
大伯哥锁好院门,转身来瞅着我,搓搓手,嘴一咧,龇出牙,乐了。
我往后退。
他一步步逼过来:「往哪跑?你以为你是吴琼花么?」
我说:「哥你别胡来。你干的事儿有人瞅见了。」
他过来就抱住我,一边解我衣裳扣子一边说:「嗯?谁瞅见了?」
我推开他的手说:「反正有人瞅见了。死奶奶说的。」
他说:「你没事儿找她干啥?」
我说:「咱真不能这么下去了。咱先头说好了的,只要我怀上咱就断。」
他说:「让我再整一回,咱就断。」
我说:「为咱的孩儿,你也不能再动我。」
他说:「没事儿。怀孩儿的屄都特臊。我知道。来,让我闻闻。」
他一把抱住我,连啃带咬,扒我衣裳。我给整得心思乱了,里头也痒痒了,
就由着他了。
我被扒光。大伯哥用光脚弄我的屄。
我的屄湿乎乎、黏糊糊。大伯哥把大脚趾杵进来,其它脚趾头在门口儿使劲
拧。我感觉好舒坦,要飞了。
我说:「哥你先带我去拜拜高堂。」
他停下手,耷拉下脸,说:「你整啥玩意儿?咱家没那些破规矩。」
我说:「我瞅见咱妈了。」
他说:「胡扯。你喝啦?」(你喝啦?你喝高啦)
我说:「我没喝。我真瞅见了。」
他说:「搁哪儿?她啥样儿?」
我指他身后,说:「就那儿呢,穿挺干净,正打窗户往这屋里爬。」
我是想吓唬他,寻思着趁他回身我给他一脚、然后我就跑。
他果然回身瞅那窗户。我也瞅见了,却没劲儿抬腿踢人,因为——
窗台上真有一女的正往屋里爬,一点声都没有。
那女的上半身已经爬进来,挂窗台上,浑身软软的,头发长长的,遮住脸。
我想叫,可死活叫不出声儿来。
我哆嗦。我害怕,全身动不不了,像被谁牢牢按着。
我醒来,浑身虚汗。瞅瞅屋里,桌子、柜子还是老样子。窗户关着,没有女
的往里爬。
钢蛋儿在院里忙活,正准备去送货。
有人进院。是大伯哥。
钢蛋儿说:「哥,看紧她。她那天想跑来着。」
大伯哥冷笑着说:「你放心吧。」
钢蛋儿出院给人送货去了。
大伯哥锁好院门,转身来瞅着我,搓搓手,嘴一咧,龇出牙,乐了。
这也太神了。我才梦见啊。一模一样的。
我说:「哥,你帮我一个忙。」
他乐着说:「好啊。我最乐意帮你忙了。」
我说:「我要回我家。」
他说:「咱这儿咋不好?我们哥儿俩对你多实在啊?」
我说:「你们对我的好,我永远记得。我就是寻思回家瞅瞅。老多日子没回
去了,怪想的。」
他说:「你忘了你家里多盼你走出来啦?别老惦记往回缩。缩回娘家有出路
么?没有。走出来了,就别回头。」
我说:「哥我跟你说实话,我快疯了。你们这儿忒埋汰。谁都不说实话。谁
都藏着掖着,背后玩儿阴的。」
他说:「哪儿不这样儿?你赶上这世道,你就得适应。这世道能适应你么?
不能。你也玩儿阴的啊。你能玩儿得比谁都棒。」
我说:「不。我不想。」
他摸着我脸说:「你能。有时候,为了活下去,你得干你不想干的事儿。」
(12)
掐日子,该生了。没动静。又过了十多天,还没动静。
实在揪心了,就叫钢蛋儿约了个春牛带我上县医院。(春牛:一款手扶拖拉
机)
县医院那大夫长俩死羊眼。让我照了个闭超儿,完了皱个眉审我:「咋这会
儿才来?」。
我说:「我知道晚了点儿。我寻思着,孩儿在我肚里多待几天,营养就多,
滋润滋润也好,晚点儿晚点儿呗。」
死羊眼翻翻着说:「现在瞅,胎儿发育水平停在三十周儿,就是说,进八个
半月以后就没长个儿。」
我说:「个儿小点儿不碍事。我孩儿都好吧?啊?」
大夫拿着化验单开始念:「这上头数据说,DasTk=1404、正常值
是56-176;MpL=5607、正常值是988-1202;PhyQz
=4414、正常值是1011-2194;Waqs=16、正常值是23-
74……」
钢蛋儿说:「大夫您说的这些个我都不懂。男孩儿女孩儿我也不在乎。只要
身子硬朗就行。」
大夫说:「这么说吧。没测着胎心。」
我感到有点儿不妙:「啥情况儿?」
大夫冷冷跟我说:「你肚里这是死胎。」
醒来,发现这又是一梦。钢蛋儿在我旁边,给我擦汗。
我说我又做噩梦了。
他说:「没关系的。听说怀孩儿的女的都这样。」
(13)
日子不紧不慢地过。
钢蛋儿对我还是不好不坏,不阴不阳。我死了心,不再寻思跑。
大嫂没再回来。她到底有没有病,我不再关心。
上坟的事儿我不再提。林子里那坟,我懒得管。
至于老葛家三儿媳妇到底是怎么死的,我也懒得寻思,我只顾过好我自己的
生活。
瓜熟蒂落。我肚里的孩儿生下来,是小子,长得像我,贼啦硬实。
孩儿出生那天,死奶奶没了。我稍微有点儿别扭,希望没投胎到我家。
大伯哥继续跟我纠缠不清,没事儿就来瞅孩子,借机肏我,肏得我下身一抽
一抽的。
我被他弄得越来越上道儿。俩人轻车熟路。我跟他倒更像俩口子。
我对这哥儿俩是又稀罕又恨。这就是我的命吧。
有时候,钢蛋儿在外头忙,我在屋里奶着孩儿,大伯哥就搞我。
有时候,孩儿在我旁边睡觉,大伯哥就那么插进来,咣咣整。
有时候,夜里我起来撒尿,抬头瞅着星星月亮,想:我找大伯哥,也许钢蛋
儿早就知道呢。
有时候,好人有时不得不作点儿恶吧?啥叫好、啥叫恶,我越来越说不清。
这是福是孽?
管它呢。活着呗。
【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