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寒江雪】(第六部分二十四)
  二十四:醒来的时候,嘴里明显感觉有东西膈着。我转动头部,微弱的坚硬
感顶我的嘴腮,鼻子里倒是一串串的舒畅。我睁开眼,砚秋正在门口和人说着什
么话,母亲在我的床尾一点一点的点着头打瞌睡。眼镜转了一圈,扫到我的身子
时,才看见一条导管直伸到我的颈部,原来我在输氧!

 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,能动,我抬起手点母亲的腿,她醒了,表情从恍惚的模
糊变换到欣喜。随即站起来握住我的手:「润芸,你醒了?可吓死我们了!」

  砚秋听到母亲的惊呼,转头朝我看,一边也欣喜起来,一边朝我过来。

  我的头隐隐还有些痛。我怎么了?这是哪里?

  砚秋走到床的另一边,拉住我的手,欢喜的说:「谢天谢地,我才问过医生,
胎位没问题,你这是突然性的血流不畅,幸好发现的及时!」

  我听着砚秋的话,下意识的对着肚子看去,鼓鼓的。于是,所有的记忆一下
子涌回我的脑海,我的泪,也就委屈之极的流了下来。

  我冷冷的把手从砚秋和母亲的手里都抽出来,塞进被子里,嘴里呜呜的发着
声音。

  砚秋知道我要说话,便把氧气呼吸口从我嘴里摘下来。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,
说:「你们都出去,我不想见到你们!」

  母亲和砚秋的表情一下子都变得尴尬起来,欲言又止的样子,显是被我堵的
不轻。

  砚秋犹豫着说:「润芸,你刚醒,身体还不太适应,要不,让兰姐留下来?」

  「兰姐!呵呵,多么刺耳的称呼!」我火气一下子窜到心口,大声的吼道:
「不想把我气死,你们就给我滚出去!」

  砚秋和母亲讪讪的,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,知道我的情续不稳定,也只好
对眼交流了一下神情,便都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。

  我把头蒙在被子里,嚎啕大哭!

  此后的几天,砚秋和母亲轮流着照顾我,我的神情一直冰冷冷的,心死了,
便怎么也高兴不起来!他们俩在我面前很是收敛,并没有狗男女情深意热的样子,
都仿佛木偶般的不敢跟我随便言语。

  我的心,还在痛,不已经不是痛,而是如僵死一般的冰冷,可是感受着肚子
里的小生命在缓缓的蠕动,我的身子又不自觉的温暖起来。

  我在病房里养了七天,这七天里,我一直沉默着不吭声。也就在这样的静默
里,我的心绪穿过心底的层层重雾,一直看清到我的过往,那些已经模糊的岁月。
是那么的真切,那么的明晰。

  母亲和砚秋的奸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难道是很久很久以前吗?有多久呢?
他们又是怎么勾搭上的呢?父亲和母亲离婚,到底是因为母亲不检点,还是因为
母亲心里存着别的男人呢?

  我为什么又会喜欢砚秋?喜欢这个男人什么?是儒雅?是温情?还是他总是
令人怜悯的淡淡的忧伤?

  我被这一连串的问题搞糊涂了。便在这样反复的纠结中度过了病房里的七天。

  七天后的下午,医生顾医师笑着对我说:「闺女!别跟你男人怄气了,你这
怀着孩子呢,可要自己多注意点,一不小心伤的可不是自己一个人,你看你男人
对你多好,心放宽点,生孩子嘛,女人总有这一遭的,不要害怕!回去好好养着,
等再过一个月呀,你就要做妈妈了!呵呵。」

  我不置可否的强笑着答应着顾医师。盘算着要不要再去那个小院。那栋院子
是让人如此的惬意,仿佛时光停驻了般的柔缓。可是一想到母亲和砚秋曾在院子
里做过那么恶心的事情,我的心又揪了起来。

  便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砰的一声,撞开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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